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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秉亨個人的社會運動見解與心情筆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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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一隻被溺斃的白海豚談起

用一個最簡單的污染總量管制的概念:已成為三級、一年有一半時間超過美國PM2.5標準的中部空品區,怎能容許中龍鋼鐵、國光石化、中科四期、彰工電廠、六輕五期…等超級污染開發案的同時進駐?根據長期關注水產體內重金屬的專家研究,牡蠣體內重金屬含量快破表的彰化沿海,怎能容許中科廢水直接排入?面對民間的質疑,環保署卻片面擷取之後,挾其行政資源大發電子報與新聞稿,攻擊民間團體。更荒謬的是,在環評會議裡,開發單位非常離譜的選擇性引用、甚至不提供污染資料(如當專家要審查台塑污染的健康風險時,工業局竟拒絕提供以前做過的研究),又像二林中科,開發單位竟敢聲稱中科一到三期沒有汙染事件,不只不見環保署有甚麼譴責聲明,環保署反倒是又發新聞稿「指正」環保團體,說科學園區的廢水沒有污染,中科砷汙染與周遭學童尿液二奈酚高出十九倍,難道是東海牧場的牛放屁造成的?讓人很想要請那位出主意、要手下撰寫新聞稿的那位「高層」與他家人(大家不是一兩天搞社會運動,誰在後面出鬼點子,一看就知道),與我共飲一杯中科或是竹科的乾淨水。

霄裡溪上游,來自友達排水的支流(左)一隻魚也沒有,另一條支流(右)還有魚,環保署還說沒汙染!?
 
  苗栗擱淺死亡的海豚,在福爾摩莎鯨保育研究小組(簡稱福鯨)的編號是TW03,是他們自2002年開始從事台灣白海豚研究第三隻辨識出來的海豚。海豚研究者會拍下海豚的背鰭像片,根據每隻海豚都不同的身體特徵,加以編號、命名並統計族群數量。TW03因為頭部附近有一個T字班點,因為在水中無法辨識性別,當年就稱之為MrT(T先生)。接下來幾年的時間,MrT都有被記錄到,因為沒有被福鯨觀察到他有帶小海豚的行為紀錄,所以研究人員認為她可能是年紀很大的海豚,他還曾經一度出現在林務局出資拍攝的白海豚紀錄片裡。MrT擱淺死亡被解剖時,發現胃中並沒有任何的食物,加上肺部有入水跡象,被推測或許是年老力衰,加上食物來源缺乏,導致被魚網纏中之後無力掙脫,無法浮出水面換氣而溺斃。
 
   白海豚在國際上的保育標準(CR、極度危急),為了台灣的白海豚,許多國內外經豚保育學者上周齊聚台灣,展開四天的討論,顧問團主席Peter博士呼籲:台灣的白海豚,光是維持現有環境,他們還是會朝向滅亡的命運,無法再承受任何的負面影響。因為對台灣海洋有重要的指標性意義,彰化環盟也舉辦了「救在彰化海岸」,有上千名群眾手持白色雨傘,排成白海豚形狀,呼籲政府積極保護台灣的海洋與土地。諷刺不是生活在海中的海豚被溺斃,而是馬政府繼續維持心口不一的執政風格,扭曲鯨豚保育學者周蓮香老師的研究,在國光石化開發案,很有「保育」觀念的,留了一條八百公尺寬、八公尺深的水道要給白海豚經過。仔細看一下環評報告書,八百公尺隔離水道原址是潮間帶泥灘地,而又位於輸砂量極大的濁水溪口,為了維持八公尺深的水道,一年到頭必定有抽砂工程進行。如果台灣的白海豚聰明到能看懂人類的規劃,也能接受抽砂船的干擾,使用那條隔離水道,我想台灣環保署應該也可以控制國光石化的污染,只留在國光石化園區內、或是那些大老闆、支持的官員、政客與學者家裡,讓他們好好享用吧?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千人撐傘排出白海豚與SOS圖樣 

  

一隻溺斃的白海豚,代表甚麼呢?一個可供解剖研究、發表論文的樣本?一個阻礙自稱千億產值開發案的小障礙的消失?一個瀕臨絕種的生物又百分之一的族群數量?對台灣人、對地球人而言,意義又是甚麼?我無意作形而上的聯想、也無能作哲學上的論述,但從這幾年關心環境運動的體驗中,個人認為,一隻受到魚網誤捕、飢餓窒息而死的白海豚,代表著台灣西部魚業資源保護法規的執行疏失;代表著台灣西部海洋資源的嚴重破壞;代表著台灣人為了追求少數人的利益,不惜迫害任何物種(也迫害同種);代表台灣開始有環境保護政策的二三十年來,整體而言並未改善環境破壞的速度;代表著台灣人對於自己生長的土地的戕害…。從許多案例告訴我們,許多開發案只是為了少數人的利益,而創造出更多人的貧窮,如台塑集團家族所爭奪的遺產,是多少因汙染而失去維生能力的農漁民與失去生命的生物所堆砌?MrT活著的時候,看著這不公義的一切,死了的時候,只能以永遠都像在微笑的嘴角,表示抗議。但是,人民呢?我的好友,攝影師林榮一先生說的好:等到最後一條河被污染,等到最後一顆樹被砍掉,等到最後一條魚被補捉,然後您才會明白,原來鈔票是不是能吃的。
 
  一個污染工業區、一個攔河堰、一個幫開發單位「著想」的環保署、一個不考慮台灣全體人民幸福的政府、一個開發單位與政客號稱上千億的產值,似龐然巨獸般的張牙舞爪、肆無忌憚的產、官、學聯盟,而那始終只是虛幻的假像。一隻死亡的白海豚、一滴土地被強制徵收的阿嬤的淚水、一顆銅含量過高而呈現綠色的牡蠣、一片棲息著許多生物的泥質潮間帶、一位挺身對抗不公義的個人、一個數千年來人類守護的價值、一個心愛的人可能罹癌的萬分之一的風險、一個犧牲許多鮮血才爭取到自由與民主的島國、一個可能因為人類破壞而劇變的藍色星球,是再多虛假的經濟成長數據無法購買的。
 

  今天2009/11/12日,中科二林基地的都市計畫審查在拒絕採訪、拒絕民眾參與、許多委員有異見、層層警力戒護下通過。這不只是土地與人民蒙難的日子,更是對強調企業責任的宏碁與友達一個巨大的羞恥。而明天,還有大肚攔河堰、國光石化這兩個吸乾河川、污染土地與污染空氣的開發案。喜歡電影V怪客台詞:人民不應該懼怕政府、而是政府應該懼怕人民。只能說,各位朋友,就讓我們發動並參與各式各樣的人民作主運動,為了我們珍愛的人、我們珍愛的土地、我們珍愛的民主自由的價值,一起努力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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